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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 第8章 密林深处夜
 永夜抛人何处去?

 绝来音。

 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

 怨孤衾。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见到完颜宗子死了,金兵先是一愣。要知道,完颜宗子的功夫非同一般,他为攻破汴梁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刚被册封为“金国勇士”谁知却一刀就死于他人之下,这个人是谁,他的武功该是可怕到何种地步。

 金兵并未退却,除去一人通风报信之外,其他人一拥而上。

 要是宋朝也能如这些金兵一样不怕死,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归想,这时候要是有任何人阻止他救柳诗妍,一概杀无赦。

 裂天式!

 红光闪处,血光冲天,一片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动作快到不容人眨眼。

 跃到楼上,见诗妍已经晕倒,忙不迭的把她夹起,顺带也将丫鬟小兰一并救下。

 将两个昏不醒的人放在马上,他一手牵着马一手杀出去。

 打打杀杀,杀杀打打,冲出一条血路来。

 在一个拐角处,他见到了一辆马车,车内传来女子阵阵的尖叫声和几名男子的大笑声。

 又是金兵,竟然在街上公然羞辱良家女子!

 他怒不可竭,冲上去一刀一个,痛快的杀了。

 女子衣衫不整,哭哭啼啼,身子已被玷污,无颜再活在这个世上。

 她朝着方羽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狠狠的一头撞向了墙。

 “咚”的一声闷响,一股血柱从她的后脑勺出,然后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真是一个刚烈的女子。

 他几乎能够想象到,如果柳诗妍也被金兵侮辱,以她对贞洁的看重,估计结局也如这个女子一样。

 金语嫣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将柳诗妍和丫鬟小兰放置于马车内,自己驾着马车,朝着东门杀了出去。

 一路上,一片哀嚎。

 断手断脚者不计其数。

 暴尸荒野者数不胜数。

 强抢民女者多如牛

 抢劫杀人者不胜枚举。

 他被这副景象震慑到了,1979年出生的他何时看见过这般残忍的画面?

 都说战争是残酷的,究竟有多残酷?

 都说打起仗来遭殃的是百姓,究竟有多遭殃?

 很同情,很愤慨,但他无暇顾及其他人,只要金兵靠近马车,一概杀无赦。

 城楼上的完颜宗望大吃一惊:“此人是谁,竟然这般神勇?”

 手下答曰:“不知何人。想必车上定然有无数金银财宝。”

 “金银财宝乃沉重之物,马车跑起来甚是轻快,应该是女子。他舍命护车,可见车上定然是美女。”

 “那…”

 完颜宗望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得到了他的同意,手下们一窝蜂似的扑了过去。

 可他们却小瞧了方羽。

 靠着以命相搏般的杀戮,他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出了东门,金兵叫嚣着,在后面一路狂追。

 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只想着能够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地。

 不敢停留,不辨方向,狠命的着鞭子,任凭马儿疯狂的在小道上奔跑,直到马儿累的气吁吁,他这才驶进丛林中躲了起来。

 可天下之大,究竟哪里才是安身之所呢?

 天色渐暗,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唤了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偶尔传来野兽的嘶吼,就是风吹树叶所发出的“沙沙”的响声。

 后有追兵,想必前方也有堵截。天色渐黑,只有在这里住上一宿了。

 记得幼小的时候经常跟着师傅在荒山野林中生存求生,所以他在这方面,有着很强的野外求生经验。

 没有打火石,不担心。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三娘子,这是在哪儿?”悠悠醒转过来的丫鬟小兰环顾四周,害怕的瑟瑟发抖。

 柳诗妍比她先早一步醒了过来,聚会神的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三娘子,这里怕是有野兽出没…”丫鬟小兰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望着方羽钻木取火的背影,柳诗妍微笑道:“有官人在,不必惶恐。”

 方羽采用的是弓弦钻木法。取一质地较为坚硬的木条做成一个圆形的转轴。钻轴上方同样覆盖一个有凹槽的盖子,然后用弓弦样子的工具快速拉动产生火星。

 丫鬟小兰有些好奇:“三娘子,他在做甚?”

 “他在生火。”柳诗妍微笑着。

 听闻说话声,方羽转过头来,正好与她的目光相遇。

 “官人…”她轻唤一声,泪水即刻在眼眶里打转。

 方羽停下手里的活儿,挽起衣袖轻轻的擦拭着她的眼泪,柔声道:“让娘子受苦了。从今往后,我们永不分离,可好?”

 柳诗妍用力的点点头,再也忍不住扑在方羽的怀中,放肆的痛哭起来。

 “娘子休要悲伤,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见到这种情景,丫鬟小兰本身就是口直心快,再也忍不住了,话道:“怎能不悲伤?你知道三娘子为了你,遭受了多少人的嘲笑与讽刺么?”

 原来,那方羽不辞而别之后,老爷起初还没有说什么,心里面是多少有些不痛快的。

 到后来,他也不住流言蜚语了,既然尚未圆房,一切都可挽救,于是再三劝告柳诗妍改嫁。

 可是三娘子一心一意的等着你,到最后甚至以死相,老爷没有办法,这才暂时打消了念头。

 孰料这个时候,汴梁被金兵攻破。那完颜宗子嚣张跋扈,早就对我家三娘子垂涎三尺,在迫不成之后打算明抢,老爷带着所有家奴奋起抗争,不幸被害死。

 三娘子以死相,坚决不从。那完颜宗子竟然放火烧了清风楼。我家三娘子对你至死不渝,这才有了你们今天的团聚。

 听着小兰的叙述,方羽大为感动。

 这情景又何其的相似啊!

 也许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也许这是金语嫣在天之灵刻意的安排。

 也许她真的就是她。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埋头继续他的钻木取火。

 自从认识方羽以来,故事发生的太错综复杂,太跌宕曲折。有他人的嘲笑,更有自己的坚持。

 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但柳员外的临死前的话语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的责任。

 女儿,爱他就要忠贞不渝。他如果不回来,你便如何?

 她答曰:女儿便一生一世等他,永不再嫁。

 曾经,你娘抛下我们父女离家出走,我今生永不再娶。我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

 她泪面:爹爹,女儿无法忘记他。

 女儿,你这是何苦呢?

 爹爹有所不知,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女儿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今生,女儿除了他,谁也不嫁。

 那如果他死了呢?

 女儿便随他而去。

 那如果他休了你呢?

 女儿便以死报之。

 说到这里,她泪面。

 可方羽的心里却无比的震撼。

 她幽怨的叹了口气,含着泪,颤抖着嘴,轻轻诵着: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

 惜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栏干,只是无情绪!

 人何处?

 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娘子…”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欠语嫣的太多太多了。这个女孩,欠她的也太多太多了。

 永夜抛人何处去?

 绝来音。

 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

 怨孤衾。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柳诗妍突然掩面哭泣起来,官人,如今,奴家不再是清风楼的三娘子,而爹爹已然被害死,奴家已一无所有…

 不等她的话说完,他一把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四个字。

 “今后,有我。”简短的四个字,包含着多少爱与责任。

 “官人…”

 “娘子!”

 看着他俩亲亲我我,丫鬟小兰脸上一阵火烧似的羞红,赶紧转身。

 却在这时,黑暗处有两盏红灯笼渐渐的靠近了他们。

 “啊,有人!”小兰吓得瘫倒在地。

 方羽一惊,顺势抄起宝刀,一把将小兰拉到自己身后,挡在她们的面前。

 这哪里是两盏红灯笼,分明就是头深褐色的野猪!

 体型健硕,目凶光,呲牙咧嘴,笨拙的朝着这边虎视眈眈的走过来。

 “腹中饥饿,你却送上门。”

 破天式!

 红光一闪,野猪惨叫一声,犹如一座小山一样轰然倒地。他不由得哑然失笑,用这种功夫对付野猪,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然后他转身继续生火。

 在他生火的同时,柳诗妍和小兰也忙着切跑去猪

 “娘子不害怕了?”

 诗妍答曰:“官人不怕,奴家便不怕。”

 看着他埋头拉丝,忙着钻木取火,诗妍娇笑了起来。

 钻木取火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只是奴家突然想到了一首诗,不妨念给官人听听?

 好极了。

 刻木牵丝作老翁,

 皮鹤发与真同。

 须臾罢寂无事,

 却似人生一梦中。

 方羽大笑,娘子把我比作老翁?

 官人休怪,是奴家失言了。

 方羽哈哈大笑,倘若我是八十岁的老翁,鄙人也有一诗。

 官人可否说与奴家听听?

 十八新娘八十郎,

 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

 一树梨花海棠。

 一个“”字,诉说着多少故事。丫鬟小兰忍不住“咯咯”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官人,三娘子,奴婢这里也有一诗,正好可以接着官人的话。”

 方羽笑问:“哦?小兰也会作诗?”

 “在三娘子身边久了,自然而然会一些。”

 梨花今晚海棠,

 燕语声声除红妆。

 明年共庆麟儿获,

 官人娘子抱小方。

 柳诗妍红着脸,嗔道:“胡编造!什么海棠,什么燕语声声,什么抱小方,真讨厌。”

 “官人姓方,三娘子和官人的孩子难道不姓方么?”

 “还说!”

 一旁的方羽哈哈大笑起来。见她俩关系甚是亲密,仿佛形同姐妹。

 于是方羽提议,自己家中排行第二,小兰可以唤作二哥,叫柳诗妍为姐,我们认你为小兰妹妹,不知意下如何?

 小兰哪里敢有这等心思,这不是没上没下了嘛?尊卑她还是懂的。

 柳诗妍笑着点头应允,不容小兰点头,便抢先叫出了口:“小兰妹妹。”

 见到柳诗妍已然如此,小兰不好再推辞,再说,忸忸怩怩也不是她的风格。

 “见过二哥,见过柳姐姐。”

 “这才对嘛!”他哈哈大笑着,接过诗妍递过来的野猪,放在木架上烤了起来。

 吃了点东西,他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火。在这个密林深处的夜晚,有火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小兰识相的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尽量的给他们腾出多的空间。

 看着怀里睡的诗妍,他轻轻的将她抱进马车,下衣裳仔细的盖上。

 自己却坐在车外调息打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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