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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伎俩
 【一】

 “她竟不肯来?”政在蟠螭大案前,倚着靠着玉几,手指轻叩案桌,脸上是一股王戊捉摸不定的神色,他的声音很低沉,淡淡的语气,听起来喜怒难辨。

 王戊有点忐忑,余光偷瞄,嗫嚅,“不,夫人,似乎倦了,听周边的人说,她一直专注做事,有时候为画完一尊俑像,甚至通宵不眠,今天她提前休息了。”

 “哼!连寡人的诏命她都敢忤逆。”政冷嗤道。

 “臣昧死妄言,夫人心里或许有什么疙瘩,大王是不是容许她有时间,可以自我梳理一下,也许······”

 “什么?继续说。”

 “也许夫人是顾虑,一时愤,谒见大王时,言辞不当,冒犯了大王。再说!···”王戊偷眼看了一下秦王,见他没有神色还正常,继续斟酌措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下说。

 “再说什么?”

 “再说骊山俑窑已经进入宵,夫人贬黜俑窑,大晚上随意出入,恐引起别人的非议,有损声名。”

 “哼!你是在数落寡人行为失当了。”政随手抄起一块碧玺,把玩在掌心里,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眼神却迫。

 “属下不敢!”王戊急忙屈膝,惶恐道。

 “罢了,起来吧。”

 “谢陛下!”

 “王戊,寡人问你,寡人将白家势力驱除出咸,妥当与否?”

 “陛下行事向来富有远见卓识,微臣不敢妄言。”

 “兼听则明,自圣自贤,难免刚愎自用,你但说无妨。”

 “臣是这么想的,秦国一向奉行农耕养战,天下的货殖需要仰赖商贾周转。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一直以开放和豁达的怀,蜚声诸侯。白家商号在天下的声名浩,将其拒之秦国之外,天下人可能将产生一种秦国将渐闭,不能容人的错觉。”

 “寡人已经颁布诏令将白泽等人驱逐出境,寡人难道要出尔反尔。还是像当年,李斯谏阻逐客那样像收回成命?或是像豁免嫪毐叛所受牵连的门客一样,赦免参加吕不韦会葬的所有门客。”

 “秦国是一个讲究法度的国家,朝令夕改,不但有损王命威严,也容易引起众口非议。”

 “那是。那,卿可有良策?”政摆出谦逊的态度,问询道。

 “等大王一统六国之后,可以将六国的富豪之家全部迁徙至咸,这样,既有利于秦国统治天下,也可以让夫人不至于在父母和大王之间,为忠孝不能两全,纠结不已,”

 政扶着案几站了起来,背着手跺了几个来回,满意地颔首,

 “嗯!王卿之言甚合寡人之意。”,接着政挥手“天晚了,你下去吧。”

 “微臣告辞!请陛下早点安寝。”

 王戊垂拱退出。

 “哦,对了,记得明天派人把她接到这来!”政吩咐道。

 王戊应诺。

 政顺手拿起那颗欣然雕刻的俑头,发缕都丝毫毕现,细细端详,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在骊山小苑的时候,欣然画过一幅帛画,上面的那个像,与这俑像,同出一辙。

 像寡人吗?像又不像!

 政踱步到窗前,蟾光下的水榭,月光花洁白莹润。

 【二】

 晨光转进了陋室,终于掐到了黎明时分。

 欣然辗转一晚,天快亮了才恍惚地睡了一会儿。晨起跑步是她的习惯,也似乎成了病。一到点,再怎么困倦,都没有睡意,不起来甚至全身难受。

 欣然扶着榻,坐了起来,鼻子,总觉得有味,淡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是破屋陋室的腐朽味?还是她连不浴洗的体味?她抬起衣袖闻了闻,身上惯有的馨香是没了,至于臭味倒也没有,但就是觉得浑身紧绷,不自在。

 站了起来,打开门,丫丫正在院子里打水“丫丫,这附近有可以沐浴的地方吗?”

 “沐浴?”这个词,似乎让丫丫听起来感到陌生,她眼珠子咕噜一转,似乎半晌才反应过来“哦,没有,俑窑边有一个池塘,夏天的时候,陶工们就在那池塘边,冲洗身子。不过,呵呵,他们都是男的。姐姐,家里有个木桶,我娘平时就用它擦洗身子。”丫丫说完,跑进里屋费力地抬出一个大的松木桶,欣然见木桶泥垢重重,暗自咋舌“这怎么洗?”

 “姐姐,你用吗?你要用,我帮你刷洗一下。”丫丫看出欣然的犹豫。

 “先不忙!”欣然只好搪道。

 其实欣然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好好的洗个澡,就是不知道看守他的人,愿不愿行个方便。

 欣然装作悠闲淡定地打开篱笆的门,往外走,几个兵士没有限制她行动自由,就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真是恼人!欣然心里抱怨,她得想个法子,摆这几个盯梢的人。

 缓步从小径下来,衣摆和锦履蹭地,沾灰尘,欣然不蹙眉。四下打量,查看高墙里的俑窑,通往外面的通道是否畅通。

 一个用葛布包着头发,衣衫糙,长相率,身体略微臃肿的中年女人,从官署里走出来,冲着欣然笑,晒黑的脸,一口黄牙,笑容倒是和悦,却让人没有可亲的感觉。

 “贵人,您早!”她有些笨拙地冲欣然打招呼“哦,我是丫丫的母亲。”

 “哦,师母早!”

 丫丫妈见欣然恭恭敬敬地叫她师母,显然有些难为情,她情不自手,又伸手把额前的一缕碎发,夹起来。“那个,就是我孩他爸,让我问一下,您住得还习惯啵?丫丫她使得顺手啵?”

 “好,丫丫那孩子能干机灵。”欣然笑着夸赞。

 “那就好,那就好。”丫丫的母亲赔笑道。

 “师母要是没事,我随便走走!”欣然见她甚是局促,对话起来,似乎有些艰难,就婉言作别。

 “那个,那个。”丫丫的母亲似乎一脸难,想说,又犹豫不决,支支吾吾。

 “师母有话尽管说就是。”

 “贵人,这地方,脏,,你要是想洗个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前面不远有一个比较干净的温泉,发几个半两钱,随便洗多久。”丫丫的母亲,涨红脸,总算把话说出来了。

 “真的,我回去拿一件换洗的衣裳,你现在就带我去可好。”欣然欢喜之难掩。

 “不用带衣裳!”丫丫妈妈急迫地说。

 “什么?”听丫丫妈的话,欣然很是诧异。

 “哦,那你去,我搁在这等你。”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这话,不合情理,也冒昧。

 欣然转身回去,依稀中听见宫丙在官署里低低地训斥她老婆“怎么说话的,支支吾吾,跟闪了舌头似的。”

 “我这不是紧张吗?”

 “有啥好紧张的,她能把你吃了不成,平时虎愣愣的,吩咐你点事,就兜不住。以后要是实在不会说话,就别吭声。”

 欣然走远,宫丙夫妇俩再说了什么,她就听不见了。

 回去包了一些换洗的衣裳,出来竟然见一辆马车停在那,丫丫妈,呲着嘴,招呼她。

 欣然纳闷,洗个澡,哪儿出了一辆马车。

 丫丫妈见欣然迟疑,就说“这是官署里公用的马车,去那地方远的,怕你这娇贵的身子,走得费事。”

 “其实不用麻烦的!”欣然客气道。

 “贵人,你快上来吧!早点去,水干净。”

 也是。

 欣然坐上马车,心里就觉得不对劲,这里怎么依稀有股淡淡的松香味。

 不及欣然细想,马车就哒哒地走开了。看护欣然的卫,五六个,仗剑跟在后面。

 出了俑窑工厂大门,沿着一条崎岖的小道,走了一炷香功夫,丫丫的母亲,突然一拍大腿,嚷嚷“等等,哎哟,我把壶还搭在灶上烧水呢,我得回去一下,孩他爸出去了,官署里没人,这不得把房子都烧了。贵人,不远了,就在前面,车夫知道路,你让她带你去,我要回去一趟。”

 丫丫妈,不等欣然说话,霍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直溜溜跑开了。欣然看着她臃肿的背影,向着来时的路,笨拙地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一路驶到了骊山的行宫,御者拉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王戊躬着过来,掀起帘子,唤道:“夫人,请下车!”

 半天不见答话,抬起眼,往马车里扫视,车厢内空空如也,哪有欣然的踪影。

 “夫人呢?”王戊怒斥道。

 “就在马车里呀!”御者一惊,窜到车厢前,不可置信,车厢里哪有人?“明明已经上车了呀?”

 “夫人哪里去了?”王戊喝斥道。

 噗通几声,所有人都跪下“属下该死!”

 “你们前后十几双眼睛盯着,人呢?把夫人丢了,你们会死得很难看的。”王戊戳着手指头,愤恨地怒吼。

 御者诚惶诚恐地说:“我想起来,经过一段路的时候,有一截树桩挡住道,我他们上前帮忙把树桩移开,说不定就在那时,夫人乘机走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呀!”王戊呼喝道。

 “哎呀,白姑娘,你可别就这样,像上次一样不吱一声,就走了,要是大王发怒,我等的身家性命就全完了!”王戊心里叫苦不迭,谁叫他自作聪明,大王让他去把夫人接来,他怕夫人不肯,耍了一个小心眼,竟然巧成拙。

 “王戊,怎么回事?”秦王的声音闷雷般滚落过来。

 “回禀陛下,夫人,她走了。”王戊战战兢兢地说,额头上不住冷汗直冒。

 “走了?”秦王的声调异常高亢。

 “小人派人去接,夫人半道悄无声息地走了。她的马车,回来车厢空空的。”

 “哼!你们想告诉寡人,她从你们眼皮底下逃跑了。你们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包到巾帻里啦?”秦王嘴噏动,呼喝着训斥道。

 “属下办事不利,恭请大王责罚。”

 “还不快去找!要是酉时人还没找着,你们就等着弃市吧!”政一脸冷酷地说。

 【三】

 欣然没想过要跑,她去了骊山小苑。那里虽然被列入苑,但是她想,去看看,总可以吧。

 到了那里,发现白家的小苑竟然没被拆,里面亭台楼阁依旧,就是空空的。

 小苑里有父亲特意兴建的温泉暖房。她摘了一箩筐的蔷薇花瓣,撒在水里,水面花香缭绕。

 这回,她正躺在汉白玉铺成的温泉泳池里,享受难得的惬意。

 丫丫妈那一番拙劣的表演,用脚趾头想一下,都知道那些人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丫丫妈实在不是一个能骗人的人,所有的紧张,无措都写在脸上。

 欣然凝脂般的秀腕在水里,划拉,洋溢着一脸的得意。

 许久的压抑,突然觉得这一刻的释放,无比畅怀。

 突然,她好像听见马的长嘶,应该就在小苑的门前。

 天啊!谁呀?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o(n_n)o~,

 我这是一个不会卖萌的人。

 好希望可以看见大家出来个“脸”,就这么悄悄地来了,又悄悄地走了。

 你我之间,就这么错过吗?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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